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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林财富或来自海外 公安局长曾开车为其开道

  原标题:“大师”王林的传奇

  法术

  如果不是持续的发酵,这一次不算王林生涯最危急的时刻,他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南昌市的政界和新闻界纷纷议论过王林的一次失败——1995年的某日,王林为他一生中最为尊贵的客人做表演,当时他准备了空盆取蛇、纸灰复原两个节目,按照南昌市过来人的普遍说法,空盆取蛇成功了,烧掉的100元人民币没有复原。王林的朋友回忆,当时流行的解释是,王林进房间的时候,警卫碰了他,客人的身边有高人干扰了意念。

  无论十几年后还是当时,王林都不承认这次失败。他忠诚的支持者、长沙商人张军(化名)反复向我们核对当时的在场人员、细节,以此来证明信息的错误。“大师亲口跟我说过。”张军告诉我们,“大师”性格很顽皮,而且不管客人的身份如何,在他眼里都是平等的,所以他变出蛇之后就按照习惯要往客人的身上扔,戏弄一下。这个动作激怒了当时陪同客人的官员,呵斥并阻止了他。等到变纸币的时候,“大师”生气了,说要变就让那个官员自己变,还是客人出来缓和气氛,说“大师”也很劳累了就到这里吧,表演草草收场。结合客人和官员的身份,这段描述更像民间传说或者戏文里才会出现的桥段。

  回到1995年,《江西日报》9月份的星期天刊上以《值得探索的未知领域》为题报道了王林的法术,客观上针对当时的传言给王林做了澄清。“前段时间社会上流传王林在表演时露了破绽,说是在给北京来的一位客人表演时,发现蛇是从裤脚筒里抽出来的,这件事传到了在国外表演、治病的王林耳中,王林气坏了,立刻乘机回国,要求新闻界澄清,为此我们采访了当时一直在现场的省公安厅厅长丁鑫发。”

  “焦点访谈”节目播出王林的第二天,风声骤紧。我们在江西日报社里找到了这篇信息含量极大的稿子,丁鑫发当年对新闻界的澄清是:“丁鑫发同我们谈了一个多小时,他先后看了王林表演20多次,上级来人都是他陪同观看的,每次表演都很成功,使客人很满意。蛇藏在身上是没有也不可能的,因为他穿短裤表演过,总不能把蛇藏在短裤内吧,偶尔碰面时候表演过,总不能把蛇整天藏在身上吧,临时指定长度、颜色表演过,身上总藏不了那么多蛇吧。冬天表演时把蛇洞里的石块、泥巴甚至冰块都带来了,总不可能身上藏冰块和泥巴吧。出国表演过,飞机不能随身携带动物是常识。”

  此稿的作者是《江西日报》的资深记者鲍嘉龄,身患癌症的他在医院里向我们回忆了写这篇稿子的过程——社会上有这个传言后,王林就找到了他的一位领导。这位领导一直脚痛治不好,王林给发过功,所以很熟悉。这位领导的岳父是某位重要人物的恩师,因此南昌当地人都觉得他背景深厚。

  鲍嘉龄也看了前一天晚上的“焦点访谈”,他有不同的意见,认为没有采访到王林,没有看到他的表演而做出结论是否草率。“我是亲眼看到王林表演的,如果说我的结论受到时代的局限是不对的,可是我看到的东西都是客观的、真实的。”鲍嘉龄说。

  鲍嘉龄说,他采访丁鑫发的第二天,又到王林家采访,在场的还有当时江西省政协主席。王林为了证实蛇不是藏在身上的,将上衣和长裤都脱掉了,只穿了一条短裤表演。他拿了个空的塑料脸盆,正反都给看了一遍,还在地上重重敲了几下。然后盖在地上,蹲着嘴唇嚅动几下,前后不到一分钟,又站起来将食指和无名指并拢朝着脸盆一指,说了声“来了”,就让鲍嘉龄去抓。“我壮大胆伸手进去,一触到冷冰冰的蛇身便慌忙把手缩回来,两条四尺来长的蛇也窜了出来,在地板上乱爬。”

  鲍嘉龄说,表演没有结束,王林一手捏住蛇头、一手捏住蛇身,让他把蛇头切下来。“我用菜刀死劲下按并来回拖了几下,才将蛇头切断。王林将断蛇拿给每个人看,蛇头嘴巴仍在一张一合,蛇身断处仍在出血。”接着,王林将蛇头与蛇身对合,要另一位记者将对合处的血迹擦干净,前后才几秒钟,他将蛇往地上一抛,蛇又完好如初地在地上爬动。

  普通人?

  王林在传记里对自己早年经历的描述带着一种天赋异禀又因缘际会的传奇色彩。他幼时得过一场伤寒病,13天滴水未进,家人看他奄奄一息就把他放入木盒子,刚要抬起,他从里面爬出来还大喊饿了。7岁时,镇上来了一个老道可以用手指在坚硬的青石板上写字,手又一抹,字迹全无。老道把王林带到四川峨眉山,一去5年深山学艺。

  真实的情况只有去王林的家乡芦溪县追寻。芦溪县隶属于萍乡市,它虽是江西省的一个县,可在地理上和文化上与湖南更为接近。如果没有王林事件,它是一个平凡的小地方,不太穷也不富,没有知名的风景名胜,也没有出过什么显赫人物。当地人过着安逸的乡土生活,朋友邻里互相拜访、礼尚往来,遇到节日就包上大巴车去南岳衡山烧香拜佛,祈求平安。茅山术在当地不是奇闻,当地人告诉我们,他爸爸练过后可以把筷子割下一段用水送服而不出事,也有人表示,儿子流口水的毛病医院怎么都治不好,他找了山上人,用草药一下子就治好了。他们没有看过王林变蛇,可觉得这个法术也并没有惊世骇俗。

  王林的家在县政府的隔壁,这栋今年5月份才重新装修好的房子如今成了当地的景点,每天晚上都聚集着一些消夏散步人群。白天可不行,江西酷热,明晃晃的阳光照在大面积的金色涂料上,有一种当头棒喝的刺眼,没有想象中的奢华感觉,反倒是一种粗俗的滑稽。王林住进王府的时候已经有了“大师”的光环,他的邻居孙俊杰告诉我们,王林经常宅在家里打牌看电视,只有买东西时才开车出门。王府的新邻居们对他不甚熟悉。

  王林的老宅子在芦溪县的老街,他出生到下乡的十几年里,芦溪只有这一条逼仄的小街。王林的传记里提到他是1952年出生,可是他邻居推算,他应该生于1947年或者1948年。“王林应该比我大4岁,他很调皮,三年级读了两次,所以我上三年级的时候跟他同班。”王林的邻居说。在王林下乡的石花尖垦殖场,好几个农民告诉我们,王林的法术是跟着他妈妈学的,他妈妈到垦殖场看望王林时,还在农民家里表演过隔空让篮子跳舞。这个传闻没有获得王林邻居的支持。“王林的父母是打银首饰的,他们家是城镇户口,生活不算贫困,他父亲去世得早,有一个大他很多岁的姐姐,他是抱养的,可是他妈妈对他非常好。”王林的邻居说,三年级那个班大家都很调皮,王林是调皮孩子的头儿。他从小就很大方,把家里的东西全拿出来给同学们吃光,他妈妈经常发现后要喊他。

  在下乡之前,王林没有离开过芦溪,邻居们对他在这里拜过师或者变过蛇和酒也没有丝毫的印象。王林在他们的记忆里,就是一个普通的玩伴,没有任何异常。1965年,王林作为萍乡芦溪的第一车知青下乡前往100多公里外的宜春市宜丰县石花尖垦殖场,他的母亲随后跟着出嫁的姐姐到另一个镇去生活,王林家的老宅在1969年以600块钱的价格卖出,他从此离开了出生的老街。

  再出现的时候,他的法术让他成了受欢迎的人。王林的朋友爱华告诉我们,她小时候跟王林的外婆家做邻居,她还是个小女孩的时候,王林已经是个20岁出头的小伙子。每次从垦殖场来看外婆,他都会给小孩子们变面饼。“他就用一个晒辣椒的竹筐,拿着晃呀晃的,面饼就出来了。我那时候懵懵懂懂的,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就是盼着他来,知道他来了就有面饼吃。”他小时候的玩伴也对他后来会变东西有印象。“有一次我俩打着赤膊去他姐姐家,我说找烟抽,他手在身上摸了摸,就拿出烟来。我当时也没仔细看,不知道他是不是变出来的,因为身上没有藏烟的地方。”

  入狱

  王林进过监狱,他成为“大师”后连判刑的原因都跟法术扯上了关系。他在南昌的朋友告诉我们,有一种说法是,垦殖场的知青跟他叫板,如果他会法术,可不可以让走在前面的女人把衣服脱了,王林真的就施法让女人脱了衣服,而这个女人是垦殖场场长的老婆,王林就被判了刑。王林服刑的第一个监狱,南昌监狱的医生王华庚已经回忆不起王林被判刑的原因了。他说:“可能是诈骗,还可能是流氓罪,70年代的罪名是模糊的。”

  我们到他下乡的宜丰县石花尖垦殖场洪源槽分场寻找答案。洪源槽分场的居民大部分是来自湖南省的水库移民,他们同王林这些萍乡知青几乎同时来到垦殖场,都是外乡人,相处得还算融洽。时移事往,知青们大部分早就回到了萍乡老家,洪源槽分场的农民能够记起王林的依旧是那套行走江湖20年的法术。他们告诉我们,劳动休息的时候,经常有人让王林变烟出来,王林也不推辞,随手拿了草帽就一颠一颠的,一会儿就变出来若干当地那种8毛钱一包的烟来分给大家。如果是一起吃饭,他兴致好的时候还会变酒,也是随手拿一个茶杯,弄几下就变出酒来倒给大家,如果不够分就再变一次,直到把全桌人的酒杯倒满。

  在洪源槽分场相安无事地待了几年,王林又调到了小元生产队,跟同是萍乡来的知青李明德搭伙。李明德告诉我们,他跟原来的伙伴搭档4年分工明确,他负责做饭,伙伴负责准备菜。王林来了后就没那么勤快,他偶尔会准备菜,还有更多时候都是李明德包揽。王林的精力是在跟农场老乡打成一片上。“我因为家庭成分不好,性格内向不爱跟人交往,王林就说我阴阳怪气的,他跟老乡很好,打牌、说笑,很顽皮、很活跃。”

  虽然有犯罪坐牢的污点,王林对垦殖场的生活经历一直有感情。他发达后,连续多年春节给石花尖垦殖场和相邻的黄岗乡、车上乡的贫困户发过年物资,出钱资助洪源槽分场建老年活动中心和水塔,还跟李明德一直保持着联系。

  “我跟他搭伙一年多后,就调走了,然后好多年都没见过面。90年代初期,我在石花尖中学当校长,他女儿是我的学生。”李明德告诉我们,王林入狱后就跟妻子离了婚,女儿跟着妈妈在宜丰县生活,儿子跟着奶奶回了萍乡老家。他出狱后到学校来看女儿,女儿开始情绪很抵触。王林就把给女儿的几十元钱让李明德转交。

  “我90年代初得了结石,怎么都不好。王林不知怎么就知道了,拖着我就往南昌开车走。他当时已经有了一辆桑塔纳,从宜丰到南昌路很差,我们走了5个多小时,到了南昌可能是颠的,不疼了。他就留我在他家里住了一个月。”李明德说。那时候,刚出狱几年的王林已经在南昌安了家,娶了第二个老婆,还把母亲和儿子接来,全家住在中级人民法院附近的一栋楼的一楼,过上了有房有车的生活。他对艰苦还记忆犹新,李明德告诉我们,王林尽量买好吃的,总说过去生产队油水不好,这个没吃过让李明德多吃点,那个没吃过让李明德多吃点。

  李明德从生产队调走不久,王林也调到了黄岗乡,他的入狱是在此之后,我们找到了据说当年负责整材料的老人,他已经年迈得无法清楚回答我们的问题。他的妻子不回答丈夫是否过手了王林入狱的材料,可是告诉我们,事实上,王林是调戏了一个姓吴的会做衣服的女人,那个女人不同意,王林就弄了好多蛇在她的床上。女人的丈夫姓蔡,是垦殖场一个分场的场长,就把王林抓了起来。这对夫妇已经在20多年前回了老家。除了调戏妇女,垦殖场商店的售货员还发现经常会少两块钱,他怀疑是王林所为,在王林买东西的钱上做了记号,下一次发现王林来买东西拿的还是同一张钱,就举报了他。

  • 责任编辑:赵毅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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