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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孩子”的孤独竞技体育之路

身穿运动衣的何铁山高高瘦瘦,白净的皮肤、短短的齐刘海让他显得十分青春阳光又有些乖巧。不过当看到他的初高中照片时,记者完全认不出照片里那个梳着“杀马特”发型的是他本人。

铁山的中学生活无疑是快乐的,甚至可能会是内地老师眼里的“熊孩子”:课堂上躲着校监在教室里集体“打边炉”(吃火锅),教室后面柜子里放的不是学习用品而是油盐酱醋、鱼蛋肉丸;在美术课上用宣纸和竹子做风筝,然后到天台上去放风筝;用教室里的投影幕打游戏......回忆起这些有趣的经历,何铁山津津乐道。

通宵达旦打工攒钱上北体

何铁山在文凭试中没有考出理想的成绩,聪明的他却凭着自己的作品获得了香港城市大学的录取。他设计制作了一款“减肥”软件程式,能够根据不同的体重提供不同的减肥方案,获得了城市大学计算机工程专业的招录。“也许我可以一直留在香港然后找到一份比较稳定的工作,一辈子在这里生活。可是我想出来看看。”加上对羽毛球运动的热爱,何铁山选择来北京体育大学求学。

可是铁山的家境一般,底下还有弟弟妹妹,父母希望他在香港读完大学后找一份安稳的工作,减轻家中负担。他的姑姑甚至愿意资助铁山去英国读律师学位。但他坚持要来北京读运动训练专业的决定惹恼了父母和亲戚,家里索性断了铁山的经济来源,父母说“18岁之后的生活要靠自己”。固执要强的铁山选择了自己赚学费。

文凭试结束后他就开始了“打工仔”的生活:晚上在酒吧里通宵当调酒师,凌晨4点去社区搬运派发报纸,白天去一家日本餐厅当侍应生。“当时我还和女朋友在‘拍拖’,我最喜欢做的事就是一起去看电影,因为看电影的时候我终于可以睡觉了,当然女朋友就和我分手了。”何铁山的打工生活听起来有些凄惨心酸,不过好在这5个月的时间里他如愿赚足了学费。

由“麦乐鸡”引发学普通话

来北体报道的时候,铁山从深圳坐硬座经过26个小时后到达北京西站,妈妈劝他坐飞机,但他想省点钱能让自己干点其他事情。一路下来铁山腰酸背痛,下车的时候已经非常饥饿,他走进麦当劳餐厅想点“麦乐鸡”,结果因为不会说普通话和服务员磨了近半个小时还是没点上餐,最后还是餐厅里一位广东顾客帮忙翻译“解救”了他。那时候何铁山就下定决心“一定要学好普通话!”

刚到北体的第一个学期他是和港澳台学生一起住的,铁山解释说,“因为那时候看到内地的同学一到夏天就露着上半身满校园走,随地扔垃圾,觉得很不习惯。”但很快他发现自己的普通话没有半点提高,需要靠同学的帮助。“刚开始上课都是理论性的课程,运动解剖、体育概论,而且老师说话带着浓浓的北方口音,我完全听不懂。”铁山头三个月除了睡觉,其他时间一直和班长挨在一起,有不明白的就问班长。“那时候上羽毛球课,教练的指令我都听不懂。”铁山深觉不能再这样下去。于是他申请和内地同学住在一起,边听边学、努力提高自己的普通话水平。

除了学校的运动训练,铁山也是一名活跃的社团活动积极分子,说到这里他一展愁眉苦脸,显得颇有些自豪,“你知道‘开心麻花’吗?我导演了他们的剧本!”他说当时对方要求很高,和他们谈了一个多月“开心麻花”才同意把剧本给北体的学生演,话剧最终演出的效果也很好。在话剧社,为了让铁山上台演出,无论是其他演员还是幕后工作人员,他们都给予了铁山很大的帮助,在采访中铁山反复说到,“他们对我是很重要的存在”。

漫漫体育科学之路

7岁开始学羽毛球,12岁进入香港少年队,并随后晋升入青年队,直到18岁退队来到北京求学,何铁山的成长和羽毛球离不开。说起内地和香港运动员训练的区别,铁山觉得在香港训练“强度大、练得多”,会很累但不一定有效果,而在北体的训练则是有张有弛。铁山入学的时候通过打比赛被分到了专业组校队,作为专业运动员学生他每周需要训练六天,每天训练4小时左右。不过从教材和训练方法上来看,他认为在北体学到的还不是最好的,“这些都是从国外引进的,所以在这里学到的内容还是有限,我希望出国看看。”何铁山正在学日语,他说将申请日本东京的体育大学。

“不过现在事情太多了,上课也没有好好学。”何铁山说,除了实习,现在还在忙着话剧社、京港联的活动,平时还要到中学教球“挣留学费”,“每次上日语课的时候我都在发微信,老师点名我都会很不好意思。”铁山计划暂时搁置日语课程,春节的时候不回香港在北京学习日语。

从离开香港到北京这将近4年的时间,他与父母的关系并没有得到很好的改善。尽管铁山是个很有主见、也很执着的大男生,他还是希望能得到家里的支持,“时间久一点也许会好了吧。”铁山不确定地说。当他把留在北京实习的消息告诉妈妈后,妈妈什么都没有说就挂掉了电话,“她觉得很失望吧。”而去东京留学也并没有在父母的期望中,这个看起来大大咧咧的男孩一脸苦笑,但他说,仍然会坚持自己的想法。

(文/计梦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