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好问与西峡寺山

  文|李晋

  寺山位于河南省西峡县城西南,因山上有千年古寺燃灯寺而得名。寺山与西峡县城仅一鹳河(古称淅江)之隔,其林壑优美、石奇涧幽、花繁绿浓,更有碧波荡漾的鹳河环绕,以风景秀丽、生态优良而远近有名。

    寺山燃灯寺全貌。李晋 摄

  16岁写出“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千古名句的元好问(1190——1257),是金代诗词大家,字裕之,号遗山,太原秀容(今山西忻州)人,著作今存《遗山先生文集》,收录其诗词歌赋1300余首。文学史上评价他:诗词继承“唯歌民生病”的现实主义传统,是李杜苏黄后的公认大家,词承豪放派风格,是苏辛之后重镇,在文学史上有着崇高的地位。公元1227年,38岁的元好问任内乡县令(解放前内乡和西峡为一个县),县治就在今西峡县城北关重城。他在西峡任职期间,正当金朝末世,阶级矛盾和民族矛盾极为尖锐,政治腐朽、生灵涂炭、国道危殆,他在政务之余寄情山水,离县城最近的寺山就成了他游憩宴友之地。元好问和文朋好友常去寺山的有三处:半山亭、洼尊石和钓鱼台,写下了12首与寺山有关的诗词。

    半山亭。李晋 摄

  半山亭位于寺山半山腰,为宋代浮休居士张舜民所建,元好问加以扩建,常与好友在此赏景、饮酒、吟诗、颂词。如其作《半山亭招杜仲梁饮》:

  孤城郁郁山四周,外人乍到如累囚。半山亭前淅江水,只可与君消百忧。江山百年有此客,云树六月生凉秋。世上红尘争白日,一丘一壑去来休。

  他在诗中极力描写寺山的清幽、自然,出神入化、美不胜收,西峡小城山环水绕,山光水色交相辉映,他用“如累囚”来赞美小城的清幽,外边“红尘争白日”,人们汲汲名利,喧嚣噪杂令人生烦,寺山却“云树六月生凉秋”,清幽的环境和涛涛流淌的淅江水,令人心旷神怡,百忧消除,来去都在一丘一壑的奇妙景观处停留,使人爱不忍去。

    洼尊石遗址。李晋 摄

  洼尊石离半山亭不远,燃灯寺旁丛林中,青石上有酒尊形的低洼,水泉汩汩,从中曲折流出,好像无尽的琼浆玉液。元好问有名词《临江仙·洼尊石》:

  昨夜半山亭下醉,洼尊今日留题。放船直到淅江西。冰湖天上下,云锦树高低。

  世上红尘争白日,山中太古熙熙。外人初到故应迷。桃花三百里,浑是武陵溪。

  这首词上阙中“冰壶天上下,云锦树高低”,极力描写洼尊石周围雄奇清幽的景色,既写这里蓝天如洗、上下空明、玲珑剔透的清幽,又写云树环合、繁花满眼的娇妍,令人无限向往。下阙中“世上红尘争白日,山中太古熙熙”,是写外面红尘掩盖了白日,杂乱纷扰,而山中却景物清幽、和乐安祥,让人无限留恋。“桃花三百里,浑是武陵溪”,描写这里漫山遍野都是桃花,绚丽灿烂,简直就和世外桃源仙境一样,表达了他对这里山水景物的无限热恋和赞美。

  钓鱼台是寺山半山亭脚下伸出的一巨石,下临鹳河深潭,在此垂钓意趣无穷。元好问闲暇时,经常在此垂钓。请看其词《江城子·寄德新丈》:

  春风花柳日相催,淅江梅,腊前开。开遍山桃,恰到野酴醾。商岭东来三百里,红作阵,绿成堆。

  半山亭下钓鱼台,拂层崖,坐苍苔。林影湖光,佳处两三杯。寄语玉溪王老子,因个甚,不同来?

  上阙写寺山钓鱼台周围醉人的景色。起句“春风花柳日相催”,突兀峥嵘,字里行间道出了春色醉人,接下来按时空交错而写,时序有冬末、仲春到初夏,黄灿灿的腊梅,红艳艳的桃花,白亮亮的野酴醾,依次而开,铺下漫天云锦,“红”成威武的军阵,“绿”作层迭的堆锦,不但景美而且气势恢宏,令人陶醉。下阙写钓游宴饮之乐。钓鱼台下,江水潋滟,林影倒映,诗人拂净层崖,稳坐苍台之上,边钓边饮,悠然自得,逍遥如神仙。赏心乐事,莫此为甚。

  寺山秀美的风光,令元好问留恋忘返,以至离开西峡10余年后仍念念不忘,晚年他在诗作《九日读书》中写道:“一别半山亭,回头十余年。江山不可越,目断西南天。”其怀念之情可想而知!

责任编辑:徐孟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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