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行创:轻风故园大别情 模山范水逸清音

中国山水画名家桂行创早年栖居大别山深处三十余年,“外师造化,中得心源”。大别山是他的心灵深处的轻风故园,以及丹青生涯的的渊薮;即使在别离之后,萦绕在梦里挥之不去。西晋文学家左思云:“非必丝与竹,山水有清音。”这位深深篆刻上大别山烙印的山水画家,以他的笔墨模山范水,呈现着大别山的山水清音。(导语)



河南美协副主席、中国山水画名家桂行创在外地写生

河南美协副主席、中国山水画名家桂行创,之于外人的初次印象文质彬彬、清癯骨秀,鲜无世俗的风尘。大概,因为心无尘滓,从而其画风一如清风明月。浸淫山水画几十载,澄怀味道,迁想妙得,他的心性已与山水契合融生,载浮载沉。

桂行创名著宇内,每每受邀赴外写生,四处云游,鸿影不定,微信朋友圈记录的写生足迹,遍及大江南北。



桂行创作品《大别松风》

而在声名鹊起之前,他栖居在大别山深处,与之“相看两不厌”,直至一九九九年迁居郑州。“少年听雨歌楼上”,“壮年听雨客舟中”,所言人生的境地与心境。时过境迁,无论是听雨巴山雁荡,还是湘江塞外,桂行创的心里念兹在兹的依然是大别山。

桂行创对大别山的情深意长,从他的诸多画作的题名可见一斑。即使在离开大别山之后,临写大别山依然是他倚重的画题。二零一三年,桂行创画旅的一次大展,定名为“轻风故园”。泛着诗意和乡愁的名字,动人心弦,是他对故乡和大别山念念不忘的映射,是游子怀乡的心语。

“天师”大别山之恩

桂行创早年栖居的大别山,因其在中国南方与北方的非同寻常的“大别离”之处,故名由之。大别山兼容并蓄,既具北方的雄阔,亦备南方的灵秀。中国画有南宗北宗之别,以大别山作为画题,或可入南宗,抑或可入北宗。

“上山下乡”年代,一些北京知名画家下放信阳罗山,大别山安顿了他们羁泊的灵魂。这一历史际遇,营造了桂行创的故乡信阳罗山旷日持久的绘画氛围,铸就了享誉中原乃至全国的“罗山画家群”。

一些年以后,桂行创是罗山画家群里走向全国的一位著名山水画家。而在彼时,他名不见经传,尚在艺术之路砥砺前行。在浓郁的绘画氛围里,他承其熏陶,一心向学沉醉其中。每当外地名家应邀前来写生,他珍惜难得的学习机会,在殷勤侍奉的间隙,一边观察参悟大师的走笔运墨之法,每每有所得。



桂行创作品

来来往往的画家为其悉心照顾所感,时而也对这位后辈指点迷津,如醍醐灌顶。曾与张仃和李可染在中国画坛发起水墨写生运动的大画家罗铭,最令桂行创难忘。陪侍罗铭写生的日子里,大师不忘金针度人,这对偏居一隅的青年桂行创而言,如久旱逢甘霖。

罗铭离开大别山时,为桂行创画了一幅《竹雀图》小品留作纪念。而他答谢当地的一幅写生稿在几经辗转、颠沛流离之后,被桂行创大费周章收入彀中。如今,每每披图幽对,桂行创总会感念这位已逝的故人。

大别山滋养了桂行创,赋予他安土敦仁、慈悲为怀、善良感恩的秉性。大别山不仅是他师法造化的天师,也吸引了外地名家过来写生,从而赐予了桂行创开拓艺术视野的契机。

与大别山彼此玉成

大画家写生大别山毕竟千载难逢。漫长的时间,桂行创独自对抗生活中的平平淡淡,乃至时而袭来的寂寞甚至苦闷。悠长的山居岁月,他如大隐于市的逸士一般,行走在尘寰之中,心如止水,不为红尘所扰,一心系于绘事,自得其乐,乐在其中。

那时桂行创还年轻,每天摹画不辍,不问前程——或许也不敢问。他在陋室里师古,身如青灯黄卷中的山僧,独自沉浸在古画里,心摹手追,以古人之规矩,抒写自己之性灵。

相对师古,桂行创倚重师法造化。每间隔一段时间,桂行创背负着沉重的器物,携带干粮去深山写生,逗留数日,粮尽而返。他写山,写水,写草木,写牲畜,亦写山居人家。大别山是桂行创取之不尽的素材宝库,所谓“天闲万马皆吾师也”。



图片四:桂行创作品
 

桂行创坦言自己是一个喜欢出去写生的画家。几十年里,他写生的足印踏遍了故乡豫南大别山的村村寨寨、沟沟坎坎。大别山也不辜负他的奔波之苦,美景尽入其画中。置身在大别山,寄情山水,与山和自然融为一体,他感觉内心的畅怡,名缰利锁抛之九霄云外。经年累月的写生,内心对大别山的情感与日俱增,对大别山的洞察细致入微。或许,在画界对大别山的深知,出其右者寥寥无几。

古代囿于空间广度,画家所写之山局限在平生活动范围之内。李思训写海外山,董源写江南山,米元晖写南徐山,李唐写中州山,马远夏珪写钱塘山,黄子久写海虞山。在离开大别山之前,桂行创专图大别山。显名之后应邀四处写生,画他乡山水,依然采用写大别山的笔技墨法。可以说,桂行创是一位深深篆刻上大别山烙印的画家。

人立于世,不忘初心,不忘初源,此乃为人之本。柳公权曾曰“心正则笔正”。桂行创怀揣着对大别山挥之不去的情愫,以自己的笔墨语言图写大别山,自然作品映射了他的磊落胸肌和真挚情感。观者可从他的作品,读出他对大别山与故乡的一往情深,透过他的诗意的笔墨,喜欢上他的画,喜欢上大别山。或许,桂行创与大别山,是相互成就对方,是彼此玉成。

潜居大别山厚积薄发

桂行创画里的大别山,逸笔草草,乃至乱头粗服,却别有一番笔情墨趣。他的笔墨流转里,闪现着一种诗意的律动。相比真实的大别山,他的画里的大别山似乎更具韵味。即使是寻常的风景,一经他的笔墨语言提炼与升华,便注入了诗意,生气流荡。

著名美术理论家孙克认为,桂行创的艺术天分无可否认,他的作品山川意象深邃,丘壑自然生动,屋宇树石溪流布置妥贴,营造出一幅幅天然图画,更可贵的是运用笔墨方面,灵动自如,功力老到。观其笔墨沉静内敛,秀润中见厚重,他的画毫无剑拔弩张及肆意张狂之习气,在当代山水画家中具有如此素养十分难得。

桂行创喜欢元人作品,尤喜黄鹤山樵。中国美协《美术》杂志社执行主编尚辉看出了这一点,他对桂行创作品印象最为深刻的是“有元代王蒙披麻皴的细密”。尚辉认为,桂行创使用一种破笔散锋皴法,将当代山水画的传统和传统的山水有机地结合在一起,作品里面的点子皴使人联想起“二米”的云山戏墨,颇为散淡,而且他的点子皴是用散锋皴点就,没有勾线,以皴带勾,用皴积墨。桂行创强调笔墨关系,将这种混合性的用散锋皴画出的积墨和勾线有机地结合在一起,作品是有意模糊了物体边界使画面,显示出一种更圆融、透彻、厚重的效果。



桂行创作品《买只牛儿学种田》

清人盛大士云:“尝言画有以丘壑胜者,有以笔墨胜者,胜于丘壑为作家,胜于笔墨为士气。然丘壑停当而无笔墨,总不足贵,故得笔墨之为机者,随意挥洒,不乏天趣。”桂行创即是这类“胜于笔墨”的画家,在过往的艺海生涯中,他一直在锤炼笔墨功夫,日臻老到,遂由技入道。

桂行创潜居在大别山深处,默默耕耘,终厚积而薄发,逐渐在中国画坛声名鹊起。一九九九年,桂行创以作品《积翠重苍》参加中国美协主办的“跨世纪暨建国五十周年全国山水画大展”,斩获金奖。仅仅在这一年,他获得了三项大奖。

也是在这一年,桂行创告别了栖居了三十余年的大别山,移居省会郑州。当离别之后,大别山魂牵梦绕。每年他回乡几次,探亲访友,走进大别山深处写生,重温往昔旧梦。大别山一如往昔,默默无言,迎接游子归来。

赋予大别山另类逍遥

元朝以降,中国山水画成为失意文人或官宦寄兴遣怀的载体,山水画往往表达隐居与逍遥的主题,这一传统沿袭至今,因而山水画的意境大多是世外桃源,或者云雾仙境,出落凡尘,不沾人间烟火之气。

观之桂行创的山水画,却流荡着一股生活气息。他的山不是范宽《溪山行旅》里的那种令人仰视的崔嵬之山,他的树不是李成的剑拔弩张的荒寒之树。他的山与树,寻寻常常,无萧杀,无荒寒,无仙气,无奇峰突起,无形销骨立。他的画里,通常安放着低矮的民居、林间的阡陌。山、树、房子是山水画的主要元素,只不过桂行创的笔墨语言,赋予了这些元素可亲可近的色彩,赋予了寻常的人烟出没的气息。

宋人郭熙《林泉高致》曰:“山水有可行者,有可望者,有可游者,有可居者。但可行可望,不如可居可游。”而董其昌认为:“可居则更胜矣,以其能令人起高隐之思也。”作为一个山水画家,桂行创承继郭熙和董其昌的观点,他的内心更喜欢那种充满人间烟火气和生活气息的山水画。或许,这与桂行创的早年经历息息相关。



桂行创作品《新县卡房写生》

大别山不像那些人烟罕至的雄阔险峻的大山,到处遍布着村落。早年桂行创外出写生,所行之处,视野里农人牵驭水牛在田间劳作,老人摇着蒲扇在门口纳凉,鸡鸭在草丛里觅食,猪犬相安无事。夕阳西下,饮烟四起,阡陌上荷锄归家,鸡鸭聒噪着入巢。生活的气息无边弥漫,这一切荡漾在桂行创的心湖,使他向往这种田园诗歌一般的生活,而这也影响着他的人生观和艺术观,继而这种艺术理念渗入他的创作,使人间烟火气息在他的作品弥漫。

除此之外,桂行创的山水画最为突出的一个特征,是在林荫掩饰的房屋门口,安放一个无人倚坐的椅子。毋庸置疑,作为道具的椅子在房屋之外,更进一步强调了可居住性和生活气息。实际上,不仅如此,这把椅子,是画龙的点睛,是禅语的句眼,是一种象征性的手法,寓意着对心灵自由和精神逍遥的诉求。

相比那些云烟缭绕如若仙境不见人踪,或者点缀一二高士彰显隐逸的山水画作而言,桂行创的山水画另辟蹊径,以貌似世俗的方式,更强调了一种精神心灵的栖居,这与陶渊明、孟浩然的田园诗是一脉相承的。实际上,修行也应原本是日常生活的一部分。人间佛教以出世之心,行入世之事;真正的隐士,“大隐隐于市”,这也从一个侧面,显示了在入世的生活中,亦可以获得心灵的逍遥——这才是真正的逍遥。领悟此,也就读懂了董其昌的“可居则更胜矣,以其能令人起高隐之思也”,也读懂了桂行创。

以笔墨定格轻风故园

大别山不仅是桂行创的生命起点,也是他的艺术源地。大别山以它取之不尽的创作素材,成就了这位当代中国山水画界的杰出画家。

声名鹊起之后,桂行创不忘大别山。大别山对他的生命与艺术的滋养,使他充满感恩之情。他转而将这种感恩,予以回报社会,参与公益事业,前往一些贫困地区,培训当地学校的美术教师,播种美术的种子。

当然,桂行创的内心也有一种隐忧。他发现随着城镇化的愈演愈烈,近些年大别山区农村日渐衰败,往昔那种温馨淳朴的故园正在消失。而这一时势,他感觉无力阻挡。或许,若干年后,人们只能在桂行创的作品里,感受那正在消失的轻风故园。



桂行创在贫困地区支教示范写生

尚辉说,桂行创描写的家园,亦是他的精神家园,是他的心灵故园,是他的记忆的山水情怀。桂行创试图用他的笔墨,用他的作品,定格住他记忆里的轻风故园。

西晋文学家左思云:“非必丝与竹,山水有清音。”这位篆刻大别山烙印的山水画家,以他的笔墨模山范水,呈现着大别山的山水清音,呈现着大别山在世俗气息之中所蕴藏的心灵逍遥。(桂花石榴)

责任编辑:zhangx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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