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评论家梁鸿:劝诫既是一种劝世

2013-01-08 17:29  来源:大公网

  大公网北京1月8日电(记者郭菲儿)1月7日,“官员作家”李天岑“人”字系列作品研讨会在中国现代文学馆举行。著名青年评论家梁鸿说,劝诫既是一种劝世,也是劝人,整个人类的文明,这样的精神都是需要的。正是因为宽恕,所以《人精》和《人伦》里边有了宽容性,特别是《人伦》,这是劝诫非常重要的一个特点,就是温暖。

  以下为著名青年评论家梁鸿研讨会实录: 

  梁鸿:我也是南阳人,李天岑老师又当过我们县的父母官,所以其实接到这个通知我也是非常认真地准备了,也写了一个东西,同时也把这三本书都读了读。

  刚才孟老师提到小说的特点,我在看这三个小说的时候我也想怎么命名,因为这三个小说形成非常鲜明的风格,需要学术的命名来做一个定位。这三部小说可能很难用现代的小说的理念来衡量,它好象不是鲁迅那种启蒙的小说。所以刚才孟老师讲的历史观和价值观的问题,我觉得李先生为什么一直强调劝诫?他可能是一种宽恕,不在于对历史的批判,而在于一种建构,他想从另外一个层面找到一个突破口。

  可以说白话小说在现代小说的序列里面已经被压抑掉了,被在正统文学的边缘一直被压抑掉,在现代小说史里边,白话小说、通俗小说被放在一个层面来看待。李天岑先生能够用白话小说这样一个文体,这样一个小说的概念来衡量。因为他的小说我们可以看到《人精》、《人道》、《人伦》是非常明显的劝诫、劝善,所以我把它命名为新白话小说。

  我觉得在这样一个小说序列里边,它从另外一个角度生发了一种新的可能性,在现代启蒙小说这个序列里边找到了白话小说这种市井的、世情的、民经的存在。刚才各位老师都提到李天岑先生小说里边的民间性,对风俗、民间生活、民俗生活非常熟悉的东西,我觉得这是一个整体性的存在。

  第一个白话小说存在在于它的世情、民俗。世俗民间是中国生活的非常重要的一点。而现代以来,我们这样一个劝善、劝诫,包括好人有好报都被作为一个略带蒙昧色彩的东西给遮蔽掉了,我是觉得李天岑先生小说里面的这样一些元素恰恰是重新激发了这样的一些东西。作为这样一种重要的生活形态和文化形态,它里面包含了一整套的行为方式和人情世故,多了一种农村的广阔、复杂和多样性。

  作为一种精神观念和道德观念约束着中国民间生活的一种戒律,同时也是老百姓产生悲欢离合的非常重要的原因,所以它既是民生,又是民情。

  同时在李天岑小说里边有基层政治的存在,是中国农村生活的非常重要的元素,可以说涵盖了整个民间生活的全部。你会发现赖四最后唱醒世歌,其实是他重新回到传统生活里面,恰恰是传统的道德观对他产生了非常重大的影响。它不是来自于外部,而是来自于内部。中国民间生活是有它自己的活力和生命力的。

  我觉得在他的小说里面,中国传统文化和现代精神层面有很大的共通性。

  第二点劝术和宽恕。我觉得如果我们摆脱启蒙观念,重新回到我们本土生活里边,你会发现其实它也是我们生活里边特别重要的一个规则,同时是一种性格。我觉得劝诫的功能和价值不在于它的批判性,而在于对人性的丑陋的宽恕,这是劝诫最重要的思想起源,同时也是反映了作者对传统道德的自我进化的信心。如果一个作家能够从它的书写里面体现这种信心,并且把这种信心传达给读者,我觉得他也是做了非常大的功能。我觉得实际上《人道》里面的马里红太决绝了,反而少了宽恕,我觉得作家可能太执着于批判了,这个人物有点单面,不够丰满。而在《人伦》中,我觉得作家可能回来了一些。

  劝诫既是一种劝世,也是劝人,整个人类的文明,这样的精神都是需要的。正是因为宽恕,所以《人精》和《人伦》里边有了宽容性,特别是《人伦》,这是劝诫非常重要的一个特点,就是温暖。

  前两点是之所以说是新白话小说的非常重要的一点,世俗、民间还有劝善。

  还有一点是方言世界,方言把一个民族的声明样态呈现出来了,方言是一种文风,也是一种文格,李天岑小说里面方言特别明显,我们读他的《人伦》,尤其是《人精》,一开头,你用南阳方言读起来最精彩,就像一个说书人在说书一样的,那种架构整个是故事性的架构,这样一种回归民间的写法,是非常大的一种写作的方向。

  所以我觉得如果说我们一定要为他的小说找到一个定位,那么新白话小说,恰恰在于这样的民间性,这样一种方言世界的架构,在这样的世界里边,地方性,地方的色彩,民风、民俗,以及那个地方的整个生活样态都被呈现出来了。

  在这样一个方言世界里边,恰恰把一个被遮蔽的地方性呈现了出来。

  说到最后我想说一点,最新出版的《人伦》可能在艺术上更有丰富,更有技巧,也更接近文学的叙述,但是我倒以为在以后的创作里边,作家不见得一定要朝现代文学史的角度要走,反而可以重新回到《人精》时候那种民间的自由感,以一种更自觉的意识重回民间,重回地方。如果能够把方言世界作为一个文学世界去构造,能够更深入地挖掘民间生活,并且转化为一种被现代人所能接受的方式,我想这样的白话,这样的传统,这样的小说可能在李天岑先生手里边更加发扬光大,作家可能找到更有特色,更自我的创作道路,更具有标识感,这可能也是以后的方向。

  谢谢大家。

关键字: 李天岑 劝诫 劝世
责任编辑: 寒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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