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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公报记者走进缅甸曼德勒贫民窟 5人住10平米屋

雨季的夜色像一团浓雾,很快就将曼德勒包裹其中。从饭馆出来差不多9点,一名同伴想去小超市买些日用品,“你们在找出租车吗”,昏暗潮湿的角落突然传出这样的声音,着实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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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们在密支那“缅华孤儿中心”重新得到了关爱,快乐成长。(李理摄)

  大公网8月25日讯 (特派记者 莲子、康静、李理)今天的缅甸就好像一个最后的淘金天堂,每个人都大谈特谈资源丰富和民风淳朴。他们或许忘了,这里同时还有电力供应不足、工业极其匮乏、缺乏就业机会、缺医少药、社会底层民不聊生、社会阶层固化严重等顽疾。

  8月14日,我们从蒲甘驱车抵达曼德勒时已近傍晚。见我们小声讨论着宵禁,盛盛酒店的前台服务员大声说,“昨天是宵禁的最后一天,今天晚上你们可以放心出行。”

  即使是这样,我们还是决定在离酒店不远的缅菜馆用餐,以便能早点回去。几十年来,华人口中的瓦城曼德勒还是老模样,用数字标记街名,如我们下榻的盛盛酒店在32条和33条路中间,而就餐的缅餐馆则在29条和30条中间。

  做脚夫的大学毕业生

  雨季的夜色像一团浓雾,很快就将曼德勒包裹其中。从饭馆出来差不多9点,一名同伴想去小超市买些日用品,“你们在找出租车吗”,昏暗潮湿的角落突然传出这样的声音,着实吓人。

  接?,我们看到一双黑瘦如乾柴的手,那是一个脸上布满皱纹、锁骨深陷的男人。他用几近乞怜的语气说,“我真的需要顾客。”

  这是一辆从单车改造而来的三轮车,它的主人叫戴缪,今年58岁。5000元缅币(约合港币38元)是戴缪这趟夜游的报酬。身材瘦削的他载着我们3个年轻人显得有点吃力。他不时向前倾斜地立起身子,奋力地蹬动脚踏板,涔涔的汗珠从脸上淌到胳膊上。

  他的话不多,几乎是我们问什么才答什么。上世纪七十年代从仰光的大学毕业后,戴缪到茶房工作,给人端茶送水。后来和来自乡下的妻子结了婚,转到曼德勒谋生,起先还是在茶房工作,后来才当了脚夫。

  5人住10平米屋

  我们相约第二天去他家。沿?昂山路一直向伊洛瓦底江走去,跟着戴缪踏进一条又窄又黑向下倾斜的小路,光线骤然暗下来,空气中夹杂腐败的酸臭,苍蝇在耳边飞舞,发出嗡嗡的交响。

  眼前是一片建在垃圾和水塘之上的贫民窟,两边是高脚竹楼,一头满身污垢的肥猪躺在竹楼下,遍地垃圾,人们进进出出,光线忽明忽暗。我们小心翼翼的前行,一边要时不时抬头紧盯在前面引路的戴缪,一边还要顾忌脚下不能踩空,以免落得个人仰马翻。

  脱了鞋子,爬上木板搭成的楼梯,一间不到10平方米便是戴缪的家。木板作地篱笆建墙,屋脚被浮着绿萍的水潭、塑料袋和腐叶浸泡着。一个月前,戴缪的公租房被政府收回了。他和妻子、儿子和儿媳及他们的孩子,一家五口栖身于此。

  回收公租房却不善后

  一家人坐在佛龛下,戴缪开始讲述他的生活。每天靠拉车最多的时候能赚两万缅币(约合港币152元),而雨季的生意又差了许多。戴缪的小儿子一直坐在梯阶口缄默不语,这个小伙子与父亲一样,靠打零工为生,收入不定。大儿子则以打磨玉石手镯为生,每天最多能出一个手镯,货主只肯付五千缅币(约合港币38元)。

  戴缪说他不明白为什么政府收回了他的公租房,“他们说要收回这块土地开发,又没有给我们安排新的住处。”事实上,许多当初和他一起住在公租房里面的穷人,现在一样都没有了家。

  穷人永远是一个社会改革转型的输家。戴缪的新家,没有水也没有电,他最怕半夜起来会肚子咕咕叫。“我们每天早上停泊在江上的船上上厕所,洗澡也在江里。”

  我们问戴缪,你理想中的房子是什么样。他略微想了想说:“有厕所,五个人最好有20平方米。”我们又问他,你家里现在最值钱的东西是什么?他想了半天没回答只是憨笑。

  “万一政府又不让你们住在这你怎么办,你的下一个家在哪里呢?”

  “Anywhere(任何地方)”。

  • 责任编辑:刘博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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