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浩:苏俄70年前策动蒙古公投的“始末原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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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京近日访问蒙古,图为普京与蒙古总统

  文 / 王浩

  2003年蒙古国出版的《蒙古国史》记载:“1945年10月20日——公投日,是蒙古人民共和国自由独立日。参加投票的占比98.4%,也即有 487409名公民,全部投了赞成票,无反对票。”而1945年雅尔塔会议美国提议以国民政府承认蒙古独立为条件苏联出兵远东的这段史实,被蒙古国史学界视为苏联、美国、英国进一步巩固蒙古自由、独立的重要举措。这说明1945年的蒙古公投是在既成事实的基础上进行的,有别于克里米亚公投、乌克兰顿涅茨克、卢甘斯克举行的独立公投。     

  苏俄经营蒙古地区,并非一朝一夕,1911年12月28日,八世哲布尊丹巴在沙俄策动下宣布蒙古独立,沙俄将蒙古纳入自己势力范围。1917年俄国十月革命之后,苏维埃政权暂时无暇继续控制蒙古地区。1921年蒙古人民革命取得胜利,1924年蒙古人民共和国成立,蒙古人民革命党掌握国家政权。1924-1928年期间,蒙古曾经探索走一条既脱离中国又不依附于苏联的道路,成为一个被中苏所共同承认的夹在两大国之间的中立国家:在经济上,效仿德国,试图启用资本主义市场经济模式;语言文化上,1930年蒙古曾颁布“用拉丁文字书写公文”的决议,1940年发布“全民使用拉丁文字”的决定,意欲加快蒙古现代化进程,开启通往欧洲文明之门。

  随着苏共对蒙古左倾分子的扶植,1928年蒙古结束了以资本主义市场经济模式发展蒙古的探索,全面接受苏联计划经济模式。苏联深知军事占领是不稳定的,不可能长久,经济和文化的发展与融合才是稳定的根本。除了经济上的把控,苏联加强语言文化、宗教信仰、意识形态等方面的影响力。在苏联的干预下,1941年蒙古成立文字改革委员会,用斯拉夫字母拼写蒙古文,取代了传统蒙古文,于1946年1月1日开始使用并沿用至今。语言是文化的载体,文字改革无疑加快蒙古斯拉夫化的脚步。1937-1938年,通过大规模的肃反运动,苏联彻底清除异己,既消除喇嘛教在蒙古的影响力,又肃清亲华势力,从宗教信仰和意识形态上达到统一。同时,将大批蒙古青年派到苏联学习,扶植亲苏势力。1941年,苏联同日本签订《苏日中立条约》已经充分表明蒙古的卫星国地位,只是这种状况始终没得到中国政府的承认。可以说,公投前夕,蒙古境内排苏势力已被清除殆尽,公投仅是国民政府给自己一个下得去台阶的说辞而已。

  苏俄觊觎蒙古之心由来已久,这与苏俄推行的国家安全战略及蒙古的战略地缘地位有着密切关联。无论对待蒙古,还是乌克兰,苏联也好俄罗斯也好,有一个共同的出发点,即保障自身安全。由于俄罗斯地处平原,无险可守,且没有优良的不冻港,被称之为“易受围堵的国家”,俄罗斯最为担心的受到包围,在周边建立“缓冲地带”和“势力范围”成为俄罗斯保障自身安全的重要防御手段。

  夹在两个大国之间的地缘政治位置,使蒙古成为地缘政治争夺的对象。俄蒙之间有着3500公里共同边界,无论从俄罗斯战略军事安全、还是经济利益、政治利益出发,蒙古都至关重要。冷战期间,蒙古成为中苏之间的缓冲国,保护苏联本土与远东地区的联系。苏联解体后,蒙古摆脱苏联羁绊,利用地处中俄之间的地缘优势,依托得天独厚的资源禀赋及西方赋予民主典范的“美誉”,巧妙实施“第三邻国”战略,灵活斡旋于大国之间,提升自身在东北亚地区的地位,成功吸引国际社会关注,逐步成为亚欧地区重要国家。

  本月3日,被乌克兰事务缠身的普京以参加纪念哈拉哈河战役胜利75周年为由出访蒙古国,在短暂的6小时行程中,俄蒙政府签订了15项协议,涉及政治、经贸、国防、安全、人文、国际和地区合作等领域,恢复了1995年取消的免签制度。这足以说明,俄罗斯再次从战略上重视蒙古,除了与开发远东的外交方针有关,有在东北亚打造牢固的“亲俄地带”,以遏制中国经济影响,防范日韩的政治和经济影响力的意图。(作者为北京大学蒙古学研究中心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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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王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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