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局:中国是否应该援助希腊?

  文丨木春山

  希腊人任性地进行了一次全民公投,结果是大比例反对欧洲的救助计划。在经济学家看来,这可能成为欧洲和全球金融市场的一次大地震。然而在中国眼里,希腊危机更像是一个政治问题。

  表面上,希腊危机通俗地解释很简单,就是中国人再熟悉不过的“欠债还钱”的问题。

  按经济学常理,借贷是发展经济的常态,也是必然。任何国家都在借贷生存。而希腊人则“玩大了”,数十年来内债外债高达4000亿欧元,财政收入还不够还上每年的债务,政府到了崩溃边缘,只能向欧盟请求紧急援助。

  数年来,欧洲和希腊签署了两个救助协议,向希腊提供贷款。当然有一些附加条件,最主要的就是压缩该国庞大的福利开支,比如养老金比例、公务员工资等。变数出在不久前:第二次救助协议在延长4个月后,于6月底到期。同时希腊应该偿还一笔16亿欧元的贷款,而希腊政府没有还钱的意愿。

  欠钱不还,在任何时候都会使问题变得严重。

  欧洲方面紧急制定了一个精简版的救助计划,计划将此前的救助协议延长到11月,期间希腊还可以获100多亿欧元贷款、希腊接受监管的程度要更加苛刻、改革措施也要强力推进。换句话说,欧洲希望希腊人要把裤腰带勒得再紧一点。

  刚上任1年多的希腊政府予以拒绝,并完全失去了判断力和决断力,把是否接受这一计划交给全民公投。公投结果若赞成的话,危机缓解;若不接受,欧洲肯定不会再借钱,希腊政府威胁要退出欧元区。

  退出欧元区,经济问题就演变成了政治问题。

  欧元区的建立是全球金融结构性调整和创新的一个标志,对美国独大的国际货币体系带来了冲击。美国人当然不希望看到欧元削弱美元的霸主地位,因而对欧元区的态度始终不冷不热。

  如果希腊退出欧元区,显然会给欧元价值带来冲击,美元价值无疑会上升;若此举引发连锁反应,欧元日益弱势,欧洲在世界政治经济格局中的地位将受到长期影响。以美元的全球购买力和支撑力为经济武器的美国,政治实力增强也毫无悬念,其对外表达会更加底气十足。无论是欧洲还是中国,或许都不愿意看到这种“一超回潮”的局面。

  另外希腊退出欧元区一定会引发全球对欧洲经济发展的担忧,欧洲未来发展的这种不确定性,也会影响中国的经济利益,毕竟中国是欧债的主要持有者之一。此外欧洲对中国制造的产品需求量会相应减少,在经济转型期的中国所希望的扩大出口,则面临挑战。本质上也会影响到中国政府的内外政治运作。

  这种希腊危机可能逐步演变而带来的政治和经济双重影响,是中国认为这是政治问题的最重要的两个考虑。

  在可能损害自身利益的背景下,中国自然需要表达自己的声音,亮出自己的态度。那就是支持欧洲一体化不动摇,这符合欧洲主流民意。

  李克强在访问欧盟总部的时候已经说得很直白:中国愿意在希腊危机中发挥建设性作用。这种外交语言翻译成白话文就是,中国虽然不会主导希腊危机的解决,但会成为帮手。中国能成为帮手的条件显然不是人力和物力,而是财力。就是中国庞大的外汇储备。

  问题不在于中国会如何援助希腊,而是:是否有必要援助希腊?这也是中国人这几天在观察希腊危机时,问得最多的问题。

  如果从防止希腊退出欧元区会产生上述所言的两个重要影响而言,中国当然应该和欧洲联合出手救助。不过关键点在于希腊退出欧元区的风险如果是可控的——比如控制在一个较小的范围内和较短的时间区域内,退出的影响会受到制约。中国甚至会从中获得一些“收益”。

  中国对希腊的需求其实很简单:一是留在欧元区,能保持欧洲的稳定与繁荣;离开欧元区,不会给全球金融带来大的动荡,进而损害中国在国际政治经济格局中的利益。二是作为中国“一带一路”在欧洲的支点,需要其国内的政治和经济社会发展保持稳定。不能乱,不能造,不能任性。

  针对第一个需求:希腊危机引发欧元区的动荡已经是一个不争的事实。即使希腊留在欧元区,该区域的稳定性依然不乐观。所以中国的政策制定也应该实事求是地面对这个事实,那就是和美国在长期历史的PK中,欧元日益处于下风。

  就算中国对希腊提供援助,一个债务接近4000亿欧元的大窟窿也是填不满的,更何况希腊人似乎没有改变原有高福利生活方式的积极意愿。欧元的长期价值无疑要打折扣。在此背景下,中国可以用更低廉的价格来收购欧洲的欧元资产,以更大手笔的策划来与欧洲进行合作。这些正是元气大伤的欧洲所需要的。

  李克强不久前对欧盟总部进行了访问。中国官方媒体对此高频报道之外,有意无意地忽视了一个细节——此行程因希腊危机从上午推迟到了下午。上午是欧洲高层对希腊危机的紧急磋商。欧洲人焦头烂额的程度,由此可见一斑。可能预计未来对中国的需求无疑会增大。另外人民币国际化进程也可由此加快速度,欧洲的几个人民币离岸中心建设水到渠成。

  这个需求是中国在援助与不援助、援助多与援助少、援助方式和援助内容之间,找到一个平衡点,使自己利益最大化的重要考量。

  针对第二个需求:中国更重视中资在希腊港口等基础设施建设上,是否能受到政治和经济局势动荡的影响。这是希腊危机对中国最直接的作用所在。

  希腊是一个只有1000多万人口的南欧半岛国家,没有什么像样的矿产资源,只有碧水蓝天。因而希腊的产业结构其实比较单一,除了传统的造船业之外,旅游业就成了支柱产业。所以每到夏天,欧美人成群结队到伯罗奔尼撒和黎凡特等地中海东岸地区度假。通常这个时候,希腊才会被欧洲人重视起来。

  希腊虽然没有像样的矿产可供中国以贷款方式予以救助,但该国的重要地理位置却吸引了中国的目光。投资该国第一大港口的比雷艾夫斯港,在某种程度上就是中国对希腊的“救助”。

  中国高层曾多次视察港口码头项目,并且计划有众多公路、铁路项目将其与南欧、巴尔干等国家连接。希腊由此成为中国面向地中海的一扇门户,也被视作是“一带一路”战略的节点性国家。

  这个夏天的希腊,因债务危机变成了冬天。这是否会“冻结”中国在当地的投资?毕竟该国政府更迭之后,几乎第一时间叫停向中远集团出售比雷艾夫斯港股份一事,此举引发了中方高度关注。如果希腊政局再次动荡,政治家为了民粹主义而导致政策反反复复,中国利益受损的危险系数就会大增,也会动摇希腊在中国“一带一路”上的战略性作用。

  因而,中国人对希腊危机的关注,应该以这两个需求为依托。对希腊的救助或许没有提振中国股市这样立竿见影,但长期效应与平衡回报确实值得好好斟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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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常晓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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