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年撒切尔夫人:孤寂才是她最大的心病

2013-04-09 01:23:03  来源:时代周报

  张子宇

  2007年2月21日,一尊高2.24米的铜像在英国下议院大堂举行了揭幕仪式,这座由安东尼·杜福特所雕的撒切尔夫人铜像之意义在于,此为第一次有前首相在生前得到这种荣誉。

  在铜像揭幕仪式上,撒切尔夫人自2002年中风以后,首次在公众场合发言。她甚至开玩笑道:“原希望雕像以铁制成,但铜也一样好,不会生锈。还有,我希望今次它的头会被保留(意指2002年,另一座以白云石制成的撒切尔夫人石像在移送到下议院前,被示威者砍去头部一事)。”

  同时被摆放在大堂的铜像还包括劳和·乔治、丘吉尔和艾德礼。这更有说不清道不尽的意味。前两者分别带领英国取得了两次世界大战的胜利。而艾德礼作为战后第一位工党首相,开创了解体大英帝国殖民体系和建立福利国家的事业,某种程度上撒切尔夫人所做的就是对艾德礼的修正——让英国重回效率、自信和大国雄心。

  “艾德礼和撒切尔夫人同样伟大。”这应该算是英国主流给予他们的最公允的评价。

  1992年,那位为人爱亦为人恨的“玛姬”,离开了下议院,两年前,她在保守党内失败,失去了首相的位置。同年,作为对这位领导英国11年的铁娘子的再一次褒奖,撒切尔夫人被册封为终身贵族,成为林肯郡克斯蒂文的女男爵(Life barony of Thatcher, of Kesteven in the County of Lincolnshire)。

  尽管依旧保持了上议院议员的职位(在英国这更多是荣誉性的),但撒切尔夫人还是逐渐从公众生活中淡去。不过在前南内战、海湾战争等事件中,并不缺少她强硬的保守主义呼声。而同样,马斯特里赫条约、欧元这些在撒切尔夫人当权时被痛恨的元素,依然少不得遭到她的揶揄和攻击。

  虽然不少事情带有悲剧性地验证着铁娘子的观点:由于国际介入不力,塞族军队犯下了斯布雷尼察大屠杀;老布什在1992年没有解决萨达姆,最终小布什在2003年打了第二次海湾战争;欧盟和欧元从2008年开始进入史上最严重的危机,欧盟解体论第一次成为严肃讨论的主题。然而,对于隐居在海德公园附近一所安静宅院里的她来说,政治上的荣辱对错恐已淡薄,孤寂恐怕才是最大的心病。这点在电影《铁娘子》中已有充分反映。

  2003年和2004年,两位可能对她最重要的男人先后离世,先是丈夫丹尼斯,然后在次年,在美国的安德鲁斯空军基地,撒切尔夫人出席了美国前总统里根的葬礼。出于对情绪波动和过度疲劳的担忧,讲话被事先录好,在葬礼上播放。

  丹尼斯是陪伴玛格丽特52年的终身伴侣,其逝世对于老人情感上的创伤自不待言。而里根则是撒切尔夫人最重要的政治盟友,他们有相似的意识形态,深化了“英美特殊关系”(Special Relationship),他们在私人上、政治上相互支持,一起对抗并击败了苏联及世界性的左翼浪潮。

  实际上,撒切尔夫人自2004年起,已经受到老年痴呆症的困扰。她的女儿卡罗曾在2008年透露:“她现在已很少阅读,因为她的记忆力衰退了。这是没有意思的,她读完了一句句子,却已忘记了句子的开首。”

  除了一些仪式或者历史纪念日,这位老人越来越难以被人记起,甚至在谷歌上也会出现类似撒切尔夫人还在世吗这样的问题。不过随着英国面临战后第二次大衰退的前景加剧,撒切尔夫人的历史地位或许将被进一步拔高。

  在1979年撒切尔夫人上任前,资深的英国外交家汉德逊爵士(Sir Nicholas Henderson)说:战后初期,我国仍是世界强国之一,我本人亲眼看见丘吉尔、艾德礼和贝文在波兹坦会议上与斯大林和杜鲁门分庭抗礼,当时德国和法国还无资格参加这种会议。时至今日,我们不但不再是一个世界强国,甚至连欧洲强国都算不上。英国的收入在三个世纪以来第一次低于法国,在经济上甚至政治上,我国现在已经很难与德国或法国并驾齐驱了。

  而到了上世纪80年代末,英国的通货膨胀率从20%降到4.1%,吃了18年的财政赤字转为盈余,经济增长率先后超过了美国、联邦德国、法国,并在1988年超过了日本,人民生活水平8年内提高了23%。更不用说,1982年5月21日,米字旗于马尔维纳斯群岛的圣卡洛斯港冉冉升起——自从上世纪50年代,米字旗从塞得港、新加坡和德里降下以来,英伦三岛从来没有如此振奋。

  在撒切尔夫人离开政坛的20年里,英国和世界都变化了很多。北爱尔兰共和军试图炸死撒切尔夫人的布莱顿大饭店,已经修复完毕,依旧矗立在阴冷的石滩边上;描写80年代失业工人和警察宏大斗争的音乐剧《舞动人生》(Billy Elliot)成为伦敦西区最受欢迎的保留节目;1997年英国将香港交还了中国,而当事人撒切尔夫人却没有出席;2012年,另一位至关重要的英国女性,伊丽莎白二世女王迎来了加冕70周年纪念。

  “玛姬”即将成为历史,成为她所热爱、捍卫的国家的历史的一部分,从灯火通明的泰晤士河畔到冰天雪地的南大西洋小岛,没有英国人会怀疑,这位小店主的女儿将荣登先贤之列。

责任编辑: 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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