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对朝“双轨制”外交面临考验

2013-02-13 10:40  来源:大公网

  大公网评论员 木春山

  朝鲜进行第三次核试验之后,全世界的目光除了聚焦朝鲜之外,也在聚焦中国。不言而喻,在西方看来,中国是对朝鲜最大的援助国甚至是准盟国,没有当年中国对朝鲜生存的大力支持,就没有金氏三代统治朝鲜的今天。如今朝鲜没经中国同意进行的核试验,其实也是在给中国难堪,它让中朝分歧再一次暴露在世人面前。

  熟悉中国外交的人士都知道,对朝外交上拥有很多话语权的一方是在中共中央对外联络部。中联部是直属于中共中央的涉外机构,主要开展的是政党外交。由于朝鲜和中国基本政治制度相似,也是一党执政多党参政的模式,因而中联部在对朝关系上的作用举足轻重。此外,由于中朝两党的历史积淀,双方有党政高层密切往来的传统,在这一过程中,中联部有比外交部扮演更重要角色的得天独厚的条件。一个显见的例子是,朝鲜前领导人金正日当政后虽多次访华,但都是非正式访问,中国的邀请方和具体操作的部门就是中联部而不是外交部。

  中联部的对朝外交有着自己的优势,第一,可以用内部渠道与朝鲜“同志”互通有无,充分深入交流各种不能在外交场合公开的看法和意识;第二,熟悉并深入了解朝鲜内部情况,为中国外交提前准备预案和相应举措;第三,展现中朝特殊友谊,为中国亚太外交积累战略缓冲的资本。

  不过历史不能等同未来,优势在外部条件悄然变化之际,也会变成劣势。

  观察中朝关系,就能发现自上个世纪50年代以来,双方关系其实一直纠结。特别是中国改革开放并与韩国建交之后,中朝关系进入了一段低谷期。此前,中朝关系基本上有着相近的国家利益和对国际 局势的相似看法,都认为美国是本地区乃至全世界和平的最大威胁,都将用强力维持的国家政权视作彼此友谊的见证。然而中国经济逐步发展,人民生活水平提高,看世界的视角与能力与过去今非昔比,中朝两国的国家利益和对国际局势的看法却日益不同。中国认为和平与发展才是世界的主题,国际竞争力比拼的更多在于经济而非军力;但朝鲜的判断与数十年前几乎没有变化。这种极端的意识形态导致了朝鲜实行先军政治的国家发展道路,并过分强调核武器和导弹技术对国家安全的保障作用。中朝意识形态渐行渐远,给中联部处理中朝关系无疑带来了显著影响和巨大挑战,甚至给中国的国家利益带来了一定风险。在此背景下,外界看到,中朝关系逐步摆脱那种“鲜血凝成友谊”的同志关系,开始向正常化方向位移。其中外交部的作用开始逐步提高,特别是朝鲜导弹和核问题成为国际性话题之后,外交部操作对朝关系的地位和作用日益明显。六方会谈就是最好的例子。

  可以说,中国对朝政策其实存在着“双轨制”,中联部和外交部在各自的范围内,为中国的国家利益做着自己独特的贡献。但屡次核试验与发射火箭给“双轨制”带来考验。尽管中国和朝鲜有着各种沟通的渠道和交流的方式,但依然不能拉回朝鲜一意孤行的意识形态。中国对朝举动的应对也显得颇为尴尬和被动。外界看到,中国一方面在外交领域对朝鲜的举动予以谴责,在联合国等外交场合投票支持谴责甚至制裁朝鲜;但另一方面还要源源不断地提供粮食原油援助,还要向国际社会展示和朝鲜高层历史友谊。这种政策,让西方迷惑,也让中国民众不解。甚至有西方媒体将中国对朝政策称作“分裂政策”,其原因就在于此。

  无论如何,中国对朝关系的根本目的是维护本国利益,这是天经地义的。但也正如中共中央总书记习近平所言,无论是哪个国家,损害到中国的核心利益,中国都不可能允许和接受。朝鲜出格的举动,无疑影响到了中国利益,因而未来中国对朝外交的“双规制”做出某些调整和整合,发挥两个部门的最大优势和资源,让对朝外交兼具原则性和统一性,更好地维护中国利益是可以期待的。

  外界为什么要反对朝鲜核试验?中国和西方的理由有所不同,但本质类似。中国认为,朝鲜核试验将加剧地区紧张局势,拖累中国战略机遇期的进程,甚至会刺激美日韩等盟国在本地区加强武力配备,恶化中国周边的战略环境,同时给中国国际形象带来难以挽回的逆向影响。

  西方认为,朝鲜核试验的本质是朝鲜对国际秩序的挑战,是对全球核不扩散体系的无视与抵触。鉴于该国和一些非主流的国际行为体有着秘密的武器和敏感材料往来,一旦朝鲜将所拥有的核材料与核技术出口,将可能让极端主义分子获得,这就严重损害西方国家的安全,并引发全球核危机升级。中国西部也面临着极端主义的威胁,这种立场也是中国所坚持的。

  不少人认为,核试验并不是中朝关系的全部,中国反对朝鲜核试验并不等于改变对朝政策,此举也不会影响到中朝关系的全局。但具体分析可以得出相异的结论。、

  应该看到核试验也好,发射火箭或者导弹也好,是朝鲜维持政权的基础之一,是其最为看重的国家发展方式。换句话说,这是朝鲜的核心利益和价值观。你反对他的核心利益,他能不生气么?从这个意义上讲,中国反对的就是朝鲜最坚持的,也是很难更改的东西。这毫无疑问地会损害到中朝关系,只不过双方都在这一问题上相对克制,对外的表态顾全大局而已,但不信任的种子其实早已种下,因为这是两种发展模式和意识形态的“斗争”,很难调和,除非一方妥协。中国在对外开放的道路上已经“开弓没有回头箭”,不能后退;朝鲜在可预见的将来依然会坚持先军政治的道路,强调武力的重要性,所以妥协的可能性也不大。   

关键字: 中国 双轨制 外交
责任编辑: 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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