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视点:朝韩关系危中生机

   中国国际问题研究院亚太研究所所长、研究员 虞少华

  从本月4日两名韩国军人在军事分界线被木盒地雷炸成重伤、20日韩国宣称遭到朝鲜炮击,到25日凌晨朝韩高级别对话达成6点协议,朝鲜半岛又经历了一场有惊无险的危机转圜。

  朝韩共同把危机变成契机

  紧张局势的升级过程和既往的冲突与对抗极其相似:先是扑朔迷离的突发事件,后是受害一方对另一方“预谋行为”和“严重挑衅”的强烈谴责,接着是两边针锋相对的道歉要求和断然否认,最后是不惜一战的威胁通牒。从升级的迅速和通牒的决绝看,此次危机堪称2010年天安舰事件和延坪岛炮击以来朝韩之间的最严重对抗,而相比延坪岛事件朝鲜炮击在先,由于朝鲜断然否认埋雷和炮击、韩国拿不出确切证据又重启中断十几年的“喇叭攻势”,事态的回旋馀地显然比那时更小。

  所幸此次危机的结局又是颇不常见的:朝鲜在48小时最后期限临近时建议举行南北高级别对话,韩国迅速回应并进一步提出黄炳誓、金养健对金宽镇、洪荣杓的2+2实权派协商模式,经过三天马拉松式协商,双方最终就朝鲜对地雷事件表示“遗憾”并解除临时军事状态、韩国承诺停止喇叭宣传等达成妥协。应该说,一触即发的紧张局势得到缓解,是朝韩心有共通,利用危机实现对话的结果。

  转危为机的原因是互有需要

  形势大起大落的背后,是朝韩都需要对话。从生存和发展的需要看,不论是跻身发达国家的韩国还是深陷经济困境的朝鲜,都不能承受长期缺失安全环境。从以往朝韩关系发展的规律看,任期过半而南北关系僵局依旧,作为韩国总统朴槿惠不能不为在对朝关系上无建树感到压力,而朝鲜也并不愿看到朝韩关系在朴剩馀任期内空转甚至更加恶化,因为韩国毕竟是朝鲜向外寻求援助与合作的重要对象。

  最为重要的是,由于天安舰事件和延坪岛炮击留下的后遗症太深,几年来朝韩虽不乏重启对话的努力,但大多未能实现,或协议未及实施便被新的冲突取代,一般性的对话提议已不足带来动力。在大危机面前,双方反而能以避免局面失控为由,不受原有对话前提和门槛的约束,顺理成章实现高级别对话。从朝韩达成的6点协议看,协商内容还涉及恢复进行离散家属团聚、举行红十字工作会谈、开展多领域民间交流,以及尽早启动南北政府间会谈等重要内容。显然,双方的目标远不止平息事态本身,更是旨在突破数年僵局开启全面对话,并都为此做了相当力度的妥协。

  能否成改善关系转机尚不确定

  “8.25共识”能否逐一落实并成为数年僵局之后朝韩关系的真正转机还有待观察。双方虽然以朝方表示“遗憾”为韩方停止喇叭宣传和其他多项共同决定铺垫了第一步,但离开谈判会场后朝韩的各自解读就显示出不同。朝鲜强调协议是“朝方为防止冲突而斗争的结果”,“韩方会对编造事件并激化形势只能带来紧张留下深刻教训”;韩国则高调欢呼“坚持原则迫朝道歉”的成功。这种南北对峙中常见的心理对抗和舆论攻势虽在意料之中,但能否控制其再发酵成新的事端是双方都应认真对待的。

  同时,落实协议的过程也会充满变数,目前最便于操作的中秋离散家属团聚是韩国更急于推进的合作,而朝鲜关心的解除5.24制裁等并未写入协议,预计如能举行南北政府间会谈,该问题将成为朝鲜对韩国的首攻目标,而这会不会又导致双方绕回难以走通的原路,也有很多不确定。

  此外南北间的问题从来都缠绕着千丝万缕的外部因素,特别是虽然迄今未见在这场危机中直接出面,但在重返亚太情势紧想法多的当口,美国是否乐见南北重新打开接触大门也存在疑问。事实上,南北达成协议之际韩美联合军演仍在举行,还将持续一段的演习将会按美国的直接指挥进行何种项目演练,以及做何种临时调整,都会随时对朝韩协议投射影响。此外朝核问题的阴影也会如影随形。

  但无论如何,近50小时协商蕴含的艰辛与深义,朝韩双方比任何外人都清楚。期待他们以更多的智慧按他们的方向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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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孟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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